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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《民法总则》拒绝公民社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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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12 13:59:0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2017年3月间在第12届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(全国人大)第五次会议上通过,并公布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》,将在今年10月1日起施行。今后,中国政府和共产党将推进《物权法》《合同法》《侵权责任法》《婚姻法》《继承法》等法律的整合工作,描绘将于2020年制定的《统一民法典》的构想。

该法由全11章(由基本规定、自然人、法人、非法人组织、民事权利、民事法律行为、代理、民事责任、诉讼时效、期间计算、附则)共计206条组成。从构成目录已显而易见,该法具有相当于日本《民法》“总则篇”的内容。其中还包括如保护个人信息(第111条)、享有知识产权(第123条)等在日本《民法》中未明确制定的重要规定。所以在某种层面上,与日本《民法》“总则篇”相比,可以说《民法总则》更具综合性。

另外,《民法总则》还有不少诸如“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,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、保护生态环境”(第9条)“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,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”(第184条)等独特的规定。当然,这些规定是否会起到排斥公害企业,使助人为乐企业层出不穷的作用,还不太明朗,所以今后应当关注其法律的运用。

总之,可以说《民法总则》具有丰富且先进的内容,是与不远的将来编写和制定的《统一民法典》总则相称的。

值得关注的是《民法总则》的第1条。该条阐明了“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,调整民事关系,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,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要求,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,根据宪法,制定本法”,它规定了《民法总则》的立法目的。

“社会主义”这一词出现了两次。所谓“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”,这是在中国共产党第18次全国代表大会(2012年11月)胡锦涛总书记所做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出现的,到了习近平总书记体制后得到广泛宣传的政治口号,并以“富强、民主、文明、和谐、自由、平等、公正、法治、爱国、敬业、诚信、友善”作为其内容核心。

1990年代以后,中国在标榜“法治”的过程中,理应会渐渐地从法令条文中删去这样的政治(意识形态)术语。从法律中“政治性”的稀释,是“法治”建设的重要内容之一。例如,《刑法》通过1997年的修改,对“反革命罪”的名称进行了变更,“以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为指针”的表达也被去掉了。

民法本来就不是像刑法那样“政治性”较强的法律领域。尽管如此,在以计划经济和公有制为大原则的社会主义国家中,如何对民法进行定位,一直是个敏感的课题。

在“改革开放”政策初期,对于财产法的体系,围绕到底是以民法为中心加以理解,还是以经济法为中心加以理解,曾经进行一场激烈的争论(民法、经济法争论)。在制定《物权法》时,由于保守派法学人士强烈批判该法草案偏颇于保护私有财产,严重违反了“社会主义的公共财产神圣不可侵犯”这一宪法原则,曾一度使该法草案审议陷入暂停状态(物权法(草案)违宪争论)。

《民法总则》第1条的表达,可以说是为了避免像制定《物权法》时的那种混乱重演,是改革派(市场经济推进派)与保守派(社会主义坚持派)之间的交涉和妥协的结果。

进一步说,民法从“Civil Law”这一英译词中,已显而易见,它本来就是作为构筑“公民(市民)社会”基础的法律。在中国,现行宪法内容中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缺陷,而且宪政改革迟迟得不到进展。

在对基于宪法的社会变革没有任何指望当中,不少学者为了构筑一个独立于国家的“公民(市民)社会”,对民法典的制定寄予很大的期望。不过,《民法总则》第1条,是中国政府和共产党对这种期望——构筑西欧式“公民(市民)社会”的一种明确拒绝。

作者石塚迅  是日本山梨大学副教授。本文原文为日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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